文前找个十分空闲的晚上更更博客吧，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拖到了现在（doge），也差不多快一个月，所以就写写月度流水账，顺便混杂一些小思考。十一月依旧是平凡的一个月，微生物考试，体测，校运会，玩乐，水课……好吧，我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明明打开Typora前还感觉可以洋洋洒洒一通暴写的……算了，那就依照“传统”意识流写作吧。读《秋园》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读书的念头？是因为看到Yuntian52在博客迷鹿屋的一篇文章“读完《秋园》的几句话”突然起来的念头，想法出现的当天我便跑到了校图书馆检索并借到了这本书。小说很小，物理意义上的小，只有巴掌大，页数也不多，一晚上便可以翻完。自从高考之后，我便很久很久没有读下来一本书了（排除网文日轻等），我想了一下原因，应该还是自己的问题，专注度难以长时间维持高水平，很容易便被犬马声色吸走。上学期借了本《追忆似水流年》，因为关于这本书，在高中的时候有过一些趣事，所以便打算读完，结果却放在书架上将近一学期，直到接近归还期限才发觉。以至于在图书馆找到《秋园》这本书时，我第一感觉竟然是庆幸，庆幸它不长，庆幸它页数不多，庆幸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久违的读完一本书。我读完了，很流畅地读完了，简单来说，它写了一个中国传统女人的一生，如同Yuntian52的文章里说的，它让我想到了《活着》，想到了余华的一系列类传记式小说。不过，就文笔而言，《秋园》情感上的表达并没有像《活着》那样强烈，它没有什么铺垫转折，也没有太大的戏剧性转折，它真的，就简简单单，平铺直叙地讲述了往事，就像外公跟我说他的小城故事一样，事情就这样发生，就这样结束，人来人往不知所踪。这本书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它仅仅只是说出来，讲给我，我只需听完即可，至于我会作何感想，与它无关。我倒是喜欢听故事的，故事中的人心善恶也会牵扯到我的喜怒哀乐，不过读这本书，我的情感并没有很多波动，因为哪怕是幼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这样的悲剧，在书中的情感表达也仅仅只是几句话便过去了。不过，也正是这种平平淡淡，让我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坚韧感。关于内容，我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或许是因为自己肚子里并没有多少墨水吧，遂止笔。总而言之，如果你很久很久没有读过书了，这本书作为“复健”读物是很好的。也是一本不错的书。微生物有感上个月一来是局解考试，一来是微生物考试。局解废寝忘食，微生物风风火火。微生物学主要分为细菌学病毒学以及真菌学三个板块，主打一个背诵为主的考试，不过内容倒挺好理解，什么菌什么病毒引发什么病，用什么抗生素什么疫苗，致病机理和免疫机理是什么，学得很宽泛也不深入，无非背的多点罢了，无非背的多点罢了……多点罢了……我不知道编了多少很变态拿不上台面的口诀去记这些东西，因为写出来观感不好我就不写了，博客还是得正经点。不过当背完这些之后再去看微生物这些内容，便感慨万分，人类的发展史真的就是与疾病的斗争史，双方持续千年的勾心斗角……于医学生的考试月只有一周不到考得很简单，考完之后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付出这么多心血编变态口诀。不过想必这种口诀能记很长很长的时间吧（真的太变态了）写一个稍微不那么重口的“脱肛的鸟竟拉得更稀”，意思是阻止病毒脱（脱）壳的是 金刚（肛）烷肽；无环鸟苷和丙氧鸟苷（鸟）的作用都是竞争（竟）病毒DNA聚合酶，它们两个还有个别名分别是阿（拉）昔（稀）洛韦和更（更）昔（稀）洛韦。属实是把信息熵玩明白了。校运会我没参加，所以不写（乐）体测我参加了，所以写写。今年的成绩比去年有了质的飞跃，引体向上终于突破了十个，BMI也回归到了80分，还是有些微胖。1000m，差点没送走我。围棋比赛某天上水课突然在水群里发现学校博弈社举办了一个棋类比赛，有象棋围棋国际象棋五子棋，想着最近没事（没事不更博客，恼），便报名参加了围棋的个人赛和团体赛。围棋对我来说某种程度上是鸡娃时代的遗产，在我小学的时候，好像所有家长都疯了似的给小朋友报兴趣班，像什么跆拳道主持人钢琴小提琴吉他围棋国际象棋啊，我也正是在那个“鸡娃时代”学会的围棋，并且还定了业余三段，除此之外在那个时候还学了钢琴（忘完）踢踏舞（甚至没印象）跆拳道（笑死根本记不起来），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不过只有围棋这个兴趣算是实打实培养出来的。进入高中之后我便很少接触围棋了，或者说，从阿尔法狗出来之后我与围棋渐离渐远了，直到进入了大学，零碎的闲暇时间变多，下棋成了打发这些零碎时间的好方法，我重新拾起了这个爱好。不过相比以前在弈城上下棋不一样的是，感觉现在下棋的好多人变得浮躁了很多。或许是我的主观错觉吧，以前没AI时看职业棋手对局，观战讨论都比较和睦，现在在野狐上看职业比赛，评论区各种评头论足，仗着有AI一选以及AI分析胜率的底气，视所有人如蝼蚁一般。我不喜欢这种氛围，因为围棋本身于人脑来讲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哪怕是AI的一选和分析胜率，也是建立在步步一选的前提下才成立的，只能说这种人是幼稚的。好像扯远了，总之我在今天（12月2日）去参加了围棋比赛，下了几乎整个白天的棋，四轮便赛出名次了，我两胜两负排名中档，我果然还是下习惯快棋了，面对对手长考出来的陷阱防不胜防……不过还是很有意思的一天，认识了很多高手，就是有点费脑子。如何应对突发癫痫的人我为什么突然写这个？因为今天在下棋的时候，我对面有一桌有人突发癫痫倒下了。我是学临床的，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干着急，感觉很内疚，所以回来便学习了一下。癫痫症状：癫痫发作时具有突发性，患者通常会失去意识，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普通人这时该怎么做：不能企图阻止患者病情的发作，也不能试图按压病人肢体，避免对病人造成伤害。在牙关张开的情况下可以用一双筷子或者压舌板缠上步塞入上下牙之间，防止病人咬伤自己的舌头。如果已经咬紧牙关，不可以用暴力或坚硬物品强行去撬开。解开患者上衣靠近脖子的扣子，头偏向一侧，防止唾液分泌物吸入气管引起窒息。大多数病人发作几秒钟到几分钟就可完全清醒，如果持续抽搐超过15分钟仍未清醒，要尽快送医院救治。在癫痫发作的第一时间可打120做咨询。发病原因：1、遗传因素：遗传因素是导致癫痫尤其是特发性癫痫的重要原因。分子遗传学研究发现，一部分遗传性癫痫的分子机制为离子通道或相关分子的结构或功能改变。2、脑部疾病：（1）先天性脑发育异常：大脑灰质异位症、脑穿通畸形、结节性硬化、脑面血管瘤病等。（2）颅脑肿瘤：原发性或转移性肿瘤。（3）颅内感染：各种脑炎、脑膜炎、脑脓肿、脑囊虫病、脑弓形虫病等。（4）脑外伤：产伤、颅内血肿、脑挫裂伤及各种颅脑复合伤等。如果有的读者以后看到癫痫病人，希望能用这些知识帮助他人。很多癫痫并不是重症，但是因为周围人的措施不当导致窒息死亡，所以还是很有必要普及这种知识的。后记突然发现自己乱七八糟写了一堆，也差不多了，看来月更的频率还是比较适合的 ::twemoji:tongue:: 。
华饰下的污浊——《房》《洛》合论文前​ 是抱着一定要写一些什么的心态动笔的,因为深圳疫情的原国被迫周末滞留在学校里,作业什么的写完也就疲乏了,想着有这把闲暇正好,对之前看过的书写写观感感悟。​ 到了高三,时间不可避免地被打碎成一片一段,看书也只能像吃长苷蔗一样吃一口是一口,有些书适合吃甘蔗式的阅读,而有些最好是像吃饺子一样一口一个的,但时间对于现在来讲无疑是寸金寸银,能有整片整段的时间更是难得。所以用这难得的时间,暂且地放下什么圆锥曲线,磁场电场,化工流程,贪爱地在纸上胡乱涂沫吧。正文​ 是在一个多月前在Kindle 上“啃”完了《洛丽塔》,后来又读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说来惭愧,我认为后者本应是在两天内读下来效果可能更好，感受在读毕之后一周以内是最深的，可苦于考试的种种原因,后者读了有近一周,观感也拖到了新年之后。但不管怎么样,有一些想法始终索绕在脑海里,很深却隐隐约约，很烈却看不到中心，希望把这些化为笔墨可能会有一个好的呈现吧。​ 读《洛》时,是带着欣赏文学的心态去读的，巧妙的文字游戏，纳博科夫是一名文学功底极深的作家。读下来，可以感受到亨伯特的痴情变态，欲火焚身。像很多文艺青年所津津乐道的头一段文字：Lolita, 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oins. My sin my soul. Lo-lee-ta: the tip of the tongue taking a trip of three steps down the palate to tap, at three on the teeth. Lo-lee-ta.​ 这一段可谓经典,那种欲望感很快便冲入读者们的感官，但《洛》说白了便是一个老变态诱奸未成年的少女的故事，甚至为了完成诱奸让自己成为继父，是精心设计的一场诱奸。全书以施暴者亨伯特的视角写出，却时不时穿插编注者自己(即纳博科夫的暗讽，读起来甚至会觉得到一种审美的疲劳。在这华丽面前，亨伯特倒是痴情而专一的了，尽管是个诱奸少女,自私自大的变态。但是，这不美吗？这恰恰是个矛盾的地方，我明知这有违道德，却同情亨伯特，并不认为其有何罪大恶极之处。优雅的欧洲人，富有文学才能，心思丰富，是个变态又何如？像纳博科夫在序言中写的那样：“他反常变态。他不是一位上流人士。可是他那琴声悠扬的小提琴多么神奇地唤起人们对洛丽塔的柔情和怜悯，从而使我们既对这本书着感到着迷，又对书的作者深恶痛绝。”​ 洛丽塔究竟在作品中是怎样想的?她的心声,她的感受，在H·H的自述面前只留下了柔情与魅力。我想这也恰恰是纳博科夫有意为之的一种效果,以此来侧击人性吧。如果说仅是如此，看完《洛》之后仅是如此，那对我来讲只能是一个凄美的罪恶故事罢，但之后所看的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则让我对《洛》的观感有了改变。​ 《房》用一句话概述：一个关于女孩子被补习班老师诱奸或是被强暴的故事。用作者林奕含的活讲：”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爱上诱奸犯’的故事。“作者林奕含是一个很有文字功底的女作家，但在2017年却自杀了，小说所讲述的多多少少也有作者本人的经历，深感痛惜和同情同时再来看这本小说，是血淋淋的控诉。不同于《洛》的所采用的施暴者视角，《房》则是从受害者视角去讲述故事的。《房》是我花了七天,每天晚上在宿舍床上挤出的零碎时间细细读完的，但这么做的恶劣影响很大，是会睡不着的。《房》文笔极好，以至于有过工之嫌，但却压折、无奈、令人难以入眠。我从房思琪身上看到了洛丽塔,又从亨伯特身上看到了李国华，虽说两方人物不尽相同，却又能相互补充，之后重读《洛》的某些章节时，竟又惊人的相似。为什么华丽之下会有污浊，这是我这篇文章的题目，有些宽泛，又却不能完美覆盖我想说的，总觉得有很多方面可以谈。诸如“社会问题”“男权主义””道德观念”“法律制度”“精神病历”，每一个点都很值得去深思。洛丽塔和房思琪的存在并不是恰好偶然，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现实问题，中国传统观念中的重男轻女，受害者家庭的教育缺失，父母亲人的性教育缺席，社会法律制度的不完善，受害者与施暴者双方地位关系悬殊，这些都是“病因”，但这些东西的谈论也是直而明确的繁杂，也不能去泛泛而淡，我不想这么泛泛而谈显得伪善，尽管有很多想法，在一篇小小的书评合论中也无法全面的展现，所以有些讨论只能有所舍弃，让文章不显得冗杂。​ 说回正题，在《洛》中的亨伯特无疑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将自己对少女的欲念以诗一样的语言去叙述，可以说是神魂颤倒的。《房》中的李国华亦是刘怡椅，房思琪她们所喜爱的老师，为人师表，文质彬彬，可以说是文学少女的理想了，温良恭俭让的典范。再继侯延伸，《道连格雷的画像》中的道连·格雷，《化身博士》当中的杰基尔博士与海德先生。后两本书的主题更为直接——人性的阴暗面。当叩问起人性来时，也便如宗教审判了，但须明知的是。人性的阴暗面是个人都有存在,顶多也只是程度不一罢。​ 美的事物固然美，但也应知晓,美并不等同于美好——恶之华的绽放亦美，却是有毒的。林奕含曾在一篇文章中谈论“巧吉令色”的问题，原文是这样子的:“这些学中文的人，胡兰成跟李国华，为什么他们，我们都知道，一个人说出情诗的时候，一个人说出情话的时候,他应该是言有所衷的，他是有“志“的，他是有“情”的，他应该是“思無邪”的，所以这整个故事最让我痛苦的是，一个真正相信中文的人，他怎可以背叛这个浩浩汤汤已经超过五千年的传统？我想要问的是这个。”​ 诚然,这样子的例子在生活中数不胜数,小到“渣男”，大到“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时，也应自省，自己竟也是如此。文字是美好的，理想化的，哪怕是污言秽语，在好的小说中亦可以是华丽的装饰。在文字的象牙塔中，我们忘却了现实的污浊，也竟以为现实本应是文字所描绘的那样了，忘记了最根本的一点——是其现实造就了文学，而非文学创造了世界。就像《房》中刘怡婷的一个感悟一样“她恍然觉得不是于文学的人,而是文学辜负了她们。”房思琪为什么会畸形地爱上李国华，洛又为何会甘受亨伯特长达两年的囚禁，这可以从心智的不成熟解释。她们的年华被施暴者永远固定在了失去身体的那一刻，时间从那一刻起便停止了，她们永远长不大了，体会不到“幸存者”们的未来了。李国华是聪明的,他巧妙地利用社会观念和心智尚未成熟女孩们自尊心缝上她们的嘴，在她们身上肆意妄为，在《房》中不止房思琪，还有饼干、郭晓奇、还有许许多多的女生，她们的人生轨迹自李国华把她们拉进小旅馆的那一刻便永远停住了。再来看洛丽塔，下面引用几段原文:“在旅馆里，我们要了两间房，但是半夜里她呜咽着跑进我的房间。我们又温情脉脉地和好了。你们知道，她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她在那儿(法语无缘无改地)问我,我们这样在闷热的小木屋里生活,一起干着龌龊的勾当，行为举止始终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究竟还要过上多久。”“我记得交今完毕，完全完毕后她伏在我的怀里哭泣······”“······从某种意义上说，洛甚至比我更怕司法人员······”“回想起来，这片国土当时在我们的眼中就是搜集在一起的折角地图、破旧的旅行指南旧轮胎和她在夜晚的抽泣——每天夜晚，每天夜晚——在我刚假装睡着时就开始的抽泣。”​ 这一种利用,利用弱小者的弱小无疑是高妙的，让女孩再脱离不了魔爪。从知乎上看到几段文字，觉得解释的得挺好。“晓奇和思琪都因为李国华而拥有了地狱,她们的人生从此只剩下了地狱,所以道地狱都害怕失去,这也是她们一直不停回到李国华身边的原因。”“在房还没有学会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永远丧失了爱别人的可能。”​ 为了符合理想，房思琪、强迫自己爱上了强暴她的人；为了不失去所有,洛丽塔甘愿成为亨伯特的洛，换句话说，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被社会观念，被道德观念所束缚，她们对文字理想外的世界一无所知，房思琪真的读懂了《长恨歌》和张爱玲吗，洛雨塔又真的如H·H自述地那般心甘情愿吗？卡夫卡说过一句话：“我想，我们应该只读那些咬伤我们，刺痛我们的书。所谓书，必须是砍向我们内心冰封的大海的斧头。”我不敢说我理解书中人物的所受所感“人对他者的痛苦是毫无想象力的”是所谓共情能力，最近读余华的《兄弟》，莫言的《蛙》虽有刺痛，却无法想象。读《房》时亦然，这也恰恰是受害有往往无处可逃的一个原因，又有谁真正理解她们呢，郭晓奇尝试在网上求助却遭网暴,至于心思更为细腻的房思琪,向周围人试探了三次也就做罢了。悲哀。无形当中，无为当中，邪恶亦是如此平凡。​ 如果说《洛》教会我的是看清华丽的下的龌龊，那么《房》教给我的则是在污浊中的绝望无力，这个社会需要改变。看《洛》时，当读到洛丽塔出逃的情节，我为亨伯特感到同情，甚至觉得他可怜了，亨伯特是容易博得好感的，在那种自述下，他的形象比李国华更为优雅(应该可这么讲吧,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了)，但看《房》读到房思琪最终在几近性虐中崩溃时,又痛惜她竟不是洛丽塔，H·H的形象一下子便成了下流的小人起来。只愿世上再无房思琪吧，每个正常长大的孩子,都是幸存者，幸存者不应该忘记那再无未来的遇难者，以此共勉。后记​ 写得很多，又很杂，因为这几本书实在有太多想说的了，却一直没时间下笔，怕写不出什么，真正下笔时，又觉洪水难泄，乱了套，但内心却始终是保持着一种伤感的，是矫揉造作吗？我想不是的，是感到可惜，又像知乎中看到的一段文字：“可惜她房思琪,不是洛丽塔”写了有一个下午，感觉心中一个担子放下了，读完书后便一直想着一定要写些什么一定要写些什么，终于了结了一个心结。但这篇文字永不会了结，这个故事必丝要有个交代的，一个世界和社会的交代。​ 《房》中还有一个人物，叫伊纹，是房思琪的邻居姐姐，却同样经历着痛苦——被家暴，或者说是作者念想中的一线希望吧，小说中她得到了解脱，摆脱了家暴。留下给读者一个小小的盼头，也算是压抑中的一个欣慰吧。​ 写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呃，言尽意不明，算个小遗憾。​ 我是说，我想希望世界不是个袖手旁观冷眼以待的世界吧！愿你幸福！一些摘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尽管后来刘怡婷明白， 还有青春可以失去的不是那些 大人， 而是她们。​ 恋爱啊， 恋爱是不一样的， 柏拉 图说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 那就是说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 可是 合起来就变成一个了， 你们懂吗？ 像你们这样， 无论缺少或多出什么都 无所谓， 因为有一个人与你镜像对称， 只有永远合不起来， 才可以永远 做伴。 ”想了这几天， 我想出唯一的 解决之道了， 我不能只喜欢老师， 我要爱上他。 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 都可以， 不是吗？ 思想是一种多么伟大的东西！ 我是从前的我的赝品。 我要爱老师， 否则我太痛苦了。后来才了 解， 说婚礼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意思不但是女人里外的美要 开始下坡， 而且暗示女人要自动自发地把所有的性吸引力收到潘多拉的 盒子里。她们很久之后才会明白， 李老师是故意任晞晞笨的， 因为他最清楚， 识字多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 针， 但是在这里， 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他趴在她身上狗嚎的时候， 她确确实实感觉到心里有什么被他捅 死了。 在她能够知道那个什么是什么之前就被捅死了。 他撑着手， 看着 她静静地让眼泪流到枕头上， 她湿湿的羊脸像新浴过的样子。知道吗？ 你是我 的。 你喜欢老师， 老师喜欢你， 我们没有做不对的事情。 这是两个互相 喜欢的人能做的最极致的事情， 你不可以生我的气。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 大的勇气才走到这一步。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小天 使。 你知道我读你的作文， 你说： ‘在爱里， 我时常看见天堂。 这个天 堂有涮着白金色鬃毛的马匹成对地亲吻， 一点点的土腥气蒸上来。 ’ 我 从不背学生的作文， 但是刚刚我真的在你身上尝到了天堂。 一面拿着红 笔我一面看见你咬着笔杆写下这句话的样子。 你为什么就不离开我的脑 子呢？ 你可以责备我走太远。 你可以责备我做太过。 但是你能责备我的 爱吗？ 你能责备自己的美吗？ 更何况， 再过几天就是教师节了， 你是全 世界最好的教师节礼物。 ” 她听不听得进去无所谓， 李国华觉得自己讲 得很好。 平时讲课的效果出来了。 他知道她下礼拜还是会到。 下下个礼 拜亦然。因痛强行让自己产生爱。在苟且中寻求安慰什么是真的？ 什么又是假的？ 说不定真与假不是相对， 说不定世界 上存在绝对的假。 她被捅破、 被刺杀。 但老师说爱她， 如果她也爱老 师， 那就是爱。 做爱。邪恶是如此平庸， 而平庸是如此容易。 爱 老师不难。妈妈诧异地看着她， 回答： “什么性教育？ 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 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 思琪 一时间明白了， 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 他们旷课了， 却自以为 是还没开学。我 已经脏了。 脏有脏的快乐。 要去想干净就太苦了对于怡婷来说， 作文日是一个礼拜光辉灿 烂的开始。 对思琪而言， 作文日是长长的白昼里一再闯进来的一个浓稠 的黑夜。期待， 就算不是不爱的爱的期待， 就算不是不爱的爱， 爱之中总有一种原宥世间的性质。 自尊早 已舍弃， 如果再不为自己留情， 她就真活不下去了。后来怡婷在日记里读到 这一段， 思琪写了： “无论是哪一种爱， 他最残暴的爱， 我最无知的 爱， 爱总有一种宽待爱以外的人的性质。 虽然我再也吃不下眼前的马卡 龙─‘少女的酥胸’ ─我已经知道， 联想、 象征、 隐喻， 是世界上最危 险的东西。 ”桃花跟他的名气和财富来得一样快， 他偶尔会有错觉， 名利是教书的附加价值， 粉红色情书才是目的。 铜钱是臭的， 情书是香 的。 不需要什么自我批斗， 这一步很容易跨出去。 跟有没有太太完全无 关。 学生爱他， 总不好浪费资源， 这地球上的真感情也不是太多。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 强暴一个女生， 全世界都觉得 是她自己的错， 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 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 一个个小女生是在学会走稳之前就 被逼着跑起来的犊羊。那他是什么？ 他是最受欢迎又最欢迎的悬崖。“这么小年纪就这么骚。 ” 思琪不说话了。 她一瞬间 决定从此一辈子不说话了。忧郁是镜子， 愤怒是窗。 可是她要活下去， 她不能不喜欢自己， 也就是 说， 她不能不喜欢老师。 如果是十分强暴还不会这样难。她永远在想思琪， 事 过境迁很久以后， 她终于明白思琪那时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 这世 界， 是房思琪素未谋面的故乡。思琪心想： 神真好， 虽然， 你要神的时候 神不会来， 可是你不要神的时候， 他也不会出现。没有人比蔡良更了解这些上了讲台才发现自己权力之大， 且战且走 到人生的中年的男老师， 要荡乱起来是多荡乱， 仿佛要一次把前半生所 有空旷的夜晚都填满。更何况， 每 一个被她直载进李国华的小公寓的小女学生， 全都潜意识地认为女人一 定维护女人， 欢喜地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座上。她等于是在连接学校与 他的小公寓的那条大马路上先半脱了她们的衣服。 没有比蔡良更尽责的 班主任了。李国华看着她坐在门外像狗， 觉得这一幕好长好长。 真美。 李国华高高地、 直直地、 挺挺地对晓奇说： “你来之前我是一个 人， 你走了， 我就回到一个人， 我会永远爱你， 记得你。 ” 在她把手伸 到门上之前赶快把门关起来， 锁一道锁， 两道， 拉上铁链， 他觉得自己 手脚惊慌得像遇到跟踪狂的少女。 他想到这里终于笑了。 他觉得自己很 幽默。隔一阵子， 总会有绑架强暴案幸存者的自传译本出版。 她最喜欢 去书店， 细细摸书的脸皮上小女生的脸皮， 从头开始读， 脚钉在地上， 这许久。 读到手铐， 枪， 溺人的脸盆， 童军绳， 她总像读推理小说。惊奇的是她们脱逃之后总有一番大义， 死地后生， 柏油开花， 鲤跃龙门。 一个人被监禁虐待了几年， 即使出来过活， 从此身份也不会是便利商店 的常客， 粉红色爱好者， 女儿， 妈妈， 而永远是幸存者。 思琪每每心 想， 虽然我的情况不一样， 但是看到世界上如常有人被绑架强暴， 我很 安心。 旋即又想， 也许我是这所有人里最邪恶的一个。她爱老师， 这爱像在黑暗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一个火， 却不能叫外人 看到， 合掌围起来， 又鼓颊吹气揠长它。 蹲在街角好累， 制服裙拖在地 上像一只刚睡醒不耐烦的尾巴。 但是正是老师把世界弄黑的。 她身体里 的伤口， 像一道巨大的崖缝， 隔开她和所有其他人。 她现在才发现刚刚 在马路边自己是无自觉地要自杀。大起胆子问他： “做的时候你最喜欢我什么？ ” 他只答了四个 字： “娇喘微微。 ” 思琪很惊诧。 知道是《红楼梦》 里形容黛玉初登场 的句子。 她几乎要哭了， 问他： “《红楼梦》 对老师来说就是这样 吗？ ” 他毫不迟疑： “《红楼梦》 《楚辞》 《史记》 《庄子》 ， 一切对 我来说都是这四个字。 ”两秒钟后， 郭爸爸的声音如土石流， 淹埋了整个家： “你以为 做这种事你以后还嫁得出去？ ” “什么叫‘这种事’ ？ ” “乱伦！ ” 那 两个字像石头一样击中晓奇的眉心， 晓奇倒在长藤椅上， 藤椅痒痒地嘎 吱响。 妈妈把喉咙都吼出来： “你跑去伤害别人的家庭， 我们没有你这 种女儿！ ” 爸爸把拳头都吼出来： “他一定是个骗子， 骗年轻女生的第 一次！ ” 晓奇的眼泪一路烧灼她的脸， 她说： “我们是真心相 爱。 ” “你跟一个老男人上床， 做爱， 性交！ ” 家门口纱门的小方格子 现在看起来像一张罗网。 “爸， 妈， 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 “不然你去 找他啊， 你们相爱， 叫他收留你啊！ ” 晓奇拿了手机就要走， 妈妈抓了 手机掼在地上， 掀盖手机张大嘴巴啃着地砖， 背盖的粉红色跑马灯笑眯 眯的。 晓奇把脚套进鞋子， 妈妈推了她， 鞋也不用穿了！思琪说话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 子？ 为什么所谓教养就是受苦的人该闭嘴？ 为什么打人的人上电视上广 告广告牌？ 姐姐， 我好失望， 但我不是对你失望， 这个世界， 或是生 活、 命运， 或叫它神， 或无论叫它什么， 它好差劲， 我现在读小说， 如 果读到赏善罚恶的好结局， 我就会哭， 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 是不能和解的， 我最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 我好希望大家 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 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 讨厌王子跟公主在 一起， 正面思考是多么媚俗！ 可是姐姐， 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 我宁愿 我是一个媚俗的人， 我宁愿无知， 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 思琪哭 得字跟字都连在一起， 伊纹也可以看见她涕泪满脸， 五官都连在一起。原来， 人对他者的痛苦是毫无想象力的， 一个恶俗的语境─有钱有 势的男人， 年轻貌美的小三， 泪涟涟的老婆─把一切看成一个庸钝语 境， 一出八点档， 因为人不愿意承认世界上确实存在非人的痛苦， 人在 隐约明白的当下就会加以否认， 否则人小小的和平就显得坏心了。 在这 个人人争着称自己为输家的年代， 没有人要承认世界上有一群女孩才是 真正的输家。 那种小调的痛苦其实与幸福是一体两面： 人人坐享小小的 幸福， 嘴里嚷着小小的痛苦─当赤裸裸的痛苦端到他面前， 他的安乐遂 显得丑陋， 痛苦显得轻浮。所有的人都笑了。 所有的人都很快乐。 她们的大楼还是那样辉煌， 丰硕， 希腊式圆柱经年了也不曾被人摸 出腰身。 路人骑摩托车经过， 巍峨的大楼就像拔地而出的神庙， 路人往 往会转过去， 掀了安全帽的面盖， 对后座的亲人说： “要是能住进这 里， 一辈子也算圆满了。李国华聪明， 他十分理解这个社会面对性的暴力时， 会站在施暴者 的那一方。 也因此他可以得到许多的“爱” ， 无论是房思琪的、 郭晓奇 的还是那一群在后面排队等待的小女孩的爱。 因为这个社会允许。 而女 孩们必须也必然要面对“被强暴后” 的自己， 说服自己爱上施暴者 ─“他硬插进来， 而我为此道歉” 。 若与自己不爱的人做爱是污秽的， 而既然老师爱的是自己， 如果是真的爱我， 就算了。 若撕开爱的面纱而 奔向丑陋的背后， 那就是赤裸裸的“社会性的谋杀” ， 正如同针对晓奇 的那些也不虚构的网络评论一般伊纹姐姐这角色既是房思琪的对照， 也是李国华的对照。 作为受暴 者， 作为美丽的相似的人， 她就像是房思琪来不及长大的样子， 又像是 另一个房思琪。 但作为同样是思琪与怡婷的偶像、 指导者， 同样是讲着 那些书的人， 她又像是李国华的对照， 是另一个思想及论述上期待带领 思琪与怡婷的人， 也因此， 某种程度上造成其跟“老师” 的竞逐关系。 这其实与现实世界多么相符： 当女性也开始在知识上逐渐茁壮要成为他 人的导师时， 那是一种隐含的、 私密的， 像是“保姆” 一样的─同时身 兼了引导者却也是受暴者： 为了婚姻而中断学业的伊纹， 因为婚姻而受 到钳制的伊纹。 思琪、 怡婷与伊纹那珠宝一样的时光， 是女性知识的传 送， 而这些传送， 都在努力地与象征正统有着更权威的李国华进行近乎 没有的斗争， 但也几乎都断送在男性的暴力、 社会的暴力之下。怡婷， 你才十八岁， 你有选择， 你可以假装世界上没有人以强暴小 女孩为乐； 假装从没有小女孩被强暴； 假装思琪从不存在； 假装你从未 跟另一个人共享奶嘴、 钢琴， 从未有另一个人与你有一模一样的胃口和思绪， 你可以过一个资产阶级和平安逸的日子； 假装世界上没有精神上 的癌； 假装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有铁栏杆， 栏杆背后人人精神癌到了末 期； 你可以假装世界上只有马卡龙、 手冲咖啡和进口文具。 但是你也可 以选择经历所有思琪曾经感受过的痛楚， 学习所有她为了抵御这些痛楚 付出的努力， 从你们出生相处的时光， 到你从日记里读来的时光。 你要 替思琪上大学， 念研究所， 谈恋爱， 结婚， 生小孩， 也许会被退学， 也 许会离婚， 也许会死胎。 但是， 思琪连那种最庸俗、 呆钝、 刻板的人生 都没有办法经历。 你懂吗？ 你要经历并牢牢记住她所有的思想、 思绪、 感情、 感觉、 记忆与幻想， 她的爱、 讨厌、 恐惧、 失重、 荒芜、 柔情和 欲望， 你要紧紧拥抱着思琪的痛苦， 你可以变成思琪， 然后， 替她活下 去， 连思琪的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书评，读后感整合引子做一做整理，方便阅读，文章顺序不代表重要程度或时间顺序。围城随论（《围城》观后）引言买来这本书有三年多了，长时间地放在书架上吃灰，过意不去，先前读过几次，却被絮叨的描述劝退，而今再读，便一头扎进去，废寝忘食般读完了，像吃牛筋肉，肉已吞没，筋却越嚼越是滋味。没想到四十年代的人如此贴近当代。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方鸿渐，生活中的各色人物对号入座就有赵辛楣，董斜川之类的人了。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标题引自鲁迅，却是钱老笔下的终局。方鸿渐“学成”归国，抱有一番理想，却到最后难以生计，无处可归，令人唏嘘。这仅是短短两年的故事，连方鸿渐自己都无法释怀自己两年前还是和苏文绔，赵辛楣平等的，而今却是云泥之别。“鸿渐郁勃得心情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把墙壁狠命地撞、抓、打，但找不到出路。”全书下来，“找出路”这词出现了尤为多次，方鸿渐（下文简称方）不停地为了生计找出路，上海点金银行经理、湖南三闾大学教授，上海报刊编辑，到最后的失业，又向往去重庆政府谋一份差事，往往复复中，陷进了逐渐堕落的深渊。而方换工作的本质是好的——糊口；不给家族丢脸；想步入青云，成就一番。有句话说“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他一生的命运。”看完《围城》后，我并不认同这个观点。方鸿渐性格差么？不差。连钱老在书中都评价方这个人值得去交朋友，他不会背地里挖墙脚，也不会勾心斗角，与知心朋友在一起总能敞开心扉，尽情谈笑。他懂得交友交际，有梦想，表面上总能令人感到光鲜亮丽，他说话圆滑，不结仇，不记怨，还有点痴情。这么一个人，难怪会引起鲍，苏，唐，孙的好感。究竟到底，问题根源在生存环境。方那如镀金一般的留学身份，是因虚荣买来的，为了这一身份的虚荣，方撒下一个又一个谎，又为了这些谎言而疲于奔命，终日惶恐，在社会的泥泞中游离到底。他有梦，却是白日梦，苏文绔说他志大才疏；赵辛楣评价他虽不讨厌，但毫无用处；连爱他的孙柔嘉到最后也说“本领虽没有，脾气很大”。方的虚荣，着实令自己后怕，仿佛像影子般跟在所有人后面，不禁觉得钱老写得深刻而现实了。方到最后醒悟时，也全然无路可走了，因为生存环境如此，无法改变，最苦痛也莫过于此吧。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结婚犹如被围困了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内的人想逃出来。”作为本书的书眼，这句法国谚语广为流传，围城，给人以压抑，悲剧，死亡的印象，冥冥中暗示爱情与婚姻。现代社会甚至给这种现象命了名为“围城效应”“围城心理”云云。也想如今的旅游景点，大众戏称“花钱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去呆一阵子”反复如此，成为一种效应也不足为奇了。方找工作也是出于这种心理，总想着出人头地，冲上云霄一览众山小，却忘记了世间正由众小山组成，为此疲于奔命，倒陷入了被众高山围困的山谷中。写爱情和婚姻，是《围城》的精华之所在，方在书中的一段说教有意思： “这好像开无线电，你把针在面上转一圈，听见东一个电台半句京剧，听见西一个电台半句报告，忽然又是半句外国歌啦，半句昆曲啦，鸡零狗碎，凑在一起，莫名其妙，可是每一个破碎的片段，在他的广播里，都有上下文，并非胡闹，你只要认定一个电台听下去，就了解他的意义。我们彼此往来也如此，相识不深的陌生人。”这就是结，偶然间相识，促成恋爱，但又无功而返，去羡慕婚前生活，最后堕入婚姻的网里，进入爱情的围城，方与孙就此结婚，这是刚回国时的方想都不敢想的。即便与孙结婚已不尽方的意，但仍如围城一样，被外人所羡慕着，“辛楣看他们只定一间房，偷偷别着脸吐了吐舌头，上山回亲戚家里的路上，一个人微笑，然后一个人皱眉叹口气。”读到这时，感触颇深，围城的世界，又是多么常见。有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说“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内的人想逃出来”两者在某一层面上是互通的，书中的方家，家道中落，愈加衰败不堪“方一向和家庭习而相忘，不觉得它藏有多少仇嫉卑鄙，现在为了柔嘉，稍能从局外人的立场来观察，才恍然明白这几年来兄弟妯娌甚至父子间的真情实相，自己犹如蒙在鼓里。”辛辣又悲哀，自认为最纯真的归所，别人想进来，自己想离开，入围城，出围城，当作为外人时，却发现自己在更深的围城中，看不见外面，如井底之蛙，所知甚浅，令人同情。更深一点来讲，予认为所谓围城，就是蒙着双眼摸物体，自己认为是一个样，想摘下眼罩看个明白，来证明自己的正确，却又怕自己的错误，而外人却看得明白，却不明白蒙眼者的自我满足，就想去体会一番蒙眼的感受。往复如此，围城中有无数个围城，眼迷头昏，使人迷茫又无所适从了。在无所适从中，发生了“找出路”发生了“结而离”“离而结”也发生了悲剧与讽刺，同情与无奈，最后向命运妥协任由被围城的失败失意打击，这是个困局，亦是个循环。方与孙结婚后，感情不和，却早已疲于分离，得过且过在争吵中，方离家出走，孙亦然。书中最后一段写得尤其意味深长“渐渐这镊子松了，钝了，他的睡也坚实得镊不破了，没有梦，没有感觉，人生最原始的睡，同时也是死的样品。”方已经无梦了，他无路可走了，在围城中彻底放弃了挣扎。······原文写于2019.9.27向往美丽，但不求新世界（《美丽新世界》观后）最早开始读的是乔治·奥威尔的《1984》，而后在尼尔·波兹曼的《娱乐至死》中读到了关于两者的对比，一段时间后，才在余裕中读完了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之所以将这三本书列出来，是我觉得三者都在一点上极为相似——即“个人意志与集体宣传的关系”。正如那考场作文中已用烂的话“如今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新生活日新月并，早已超出了奥威尔和赫胥黎们的想象，眼前无时无刻都在经受着色彩，图像，文字的刺激，从倍速播放到播客兴起，快节奏的生活压得每一个人都无法闲宁地喘上一口气，讯息，数据，焦虑不绝于耳，有时候甚至想，真主安拉的“无符号化”思想是不是早已预料到如今的困境而产生的了。相比起《一九八四》中的暴力洗脑，如今的社会更像朝着《美丽新世界》中所描述的那样发展。此处暂且不论书中关于善与美的定义，单从宣传与娱乐还有个人思想角度说，人们接受着大量低质量讯息，沉溺于低质量的快乐中，逐渐丧失了思考新事物的能力，成为只能被动去接受，而无法主动去获取的“垃圾筒”。真正的美，是由磨砺和付出而构成的，否则则为低级趣味，在信息茧房中固然安逸舒适，但却不现实，只有现实的认请才会产生美，从悲剧的痛苦中产生悲剧美，从千锤百炼中收获坚毅美，从对真理百折不挠的过程中体会真理性美，这也是《美丽新世界》冲野人所高呼的：“我不要舒适。我要上帝，我要诗歌，我要真正的危险，我要自由，我要美好，我要罪恶。“正如一句话“你所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集体所属的宣传机器无疑是愚民而独裁的，在小说中，独裁者为了人们更易于掌控，利用的使是宣传力量使低级趣味泛滥，在不断的明示与暗示中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这是可怕且值得警视的。个体思想的独一无二，往往会在集体无意识中所淹没，这是《乌合之众》中的观点，在电影《浪潮》中亦然，在最近一部二战电影《波斯语课》中，则更多地体现的是一种无声之恶，无作为之恶。也正如著名的“史丹佛监狱实验”所得出的结论，在群体权威下，每一个人都可以胜任奥斯维幸集中营的看守。群体对“孤独”的人总是残忍的，纵使孤独的人有多么高尚的人格，在群体而言亦不过是离经叛道的呆子，从中，我们仿佛可以看到柏拉图与苏格拉底的悲剧，哥白尼的不甘，“右派”帽子被扣得死死的人，在“文革”中因此而受迫害的人，且不说其观念正确与否，但这无疑证明了个体思想于集体无意识前的渺小与弱小。但个体精神上的伟大是“乌合之众”所无法比的。赫胥黎也说：“天国存在于一个人的意识中，而不存在于乌合之众的集体无意识中。”古往今来，群体所造就的唯有盲从的悲剧，战争的罪恶与无知的过错，而个体的思考却使人类理性的思考，辩证地看待，以求发展与进步。三个方面，娱乐与宣传；高级趣味与低级趣味；个体意志与群体无意识。每一个都是《美丽新世界》中所体现的，这比《一九八四》和《娱乐至死》所表现地更加丰富与全面，也是值得去深深反思与品味的。在如今这个丰富而多彩，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世界中保持清醒，不沉溺于犬马声色低级趣味，去做那理性的痴从，始终做自己，不忘初心。这似乎是老生常淡人生鸡汤，但真真正正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我何往着美丽，但不求那新世界的“美丽”，我索求的是不完美的美丽，尽管会走弯路，绕远路，甚至在求美之路上到不了终点，但只有实际走过，才知行程道上，亦有绝胜美景，错过可惜。华饰下的污浊——《房》《洛》合论文前​ 是抱着一定要写一些什么的心态动笔的,因为深圳疫情的原国被迫周末滞留在学校里,作业什么的写完也就疲乏了,想着有这把闲暇正好,对之前看过的书写写观感感悟。​ 到了高三,时间不可避免地被打碎成一片一段,看书也只能像吃长苷蔗一样吃一口是一口,有些书适合吃甘蔗式的阅读,而有些最好是像吃饺子一样一口一个的,但时间对于现在来讲无疑是寸金寸银,能有整片整段的时间更是难得。所以用这难得的时间,暂且地放下什么圆锥曲线,磁场电场,化工流程,贪爱地在纸上胡乱涂沫吧。正文​ 是在一个多月前在Kindle 上“啃”完了《洛丽塔》,后来又读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说来惭愧,我认为后者本应是在两天内读下来效果可能更好，感受在读毕之后一周以内是最深的，可苦于考试的种种原因,后者读了有近一周,观感也拖到了新年之后。但不管怎么样,有一些想法始终索绕在脑海里,很深却隐隐约约，很烈却看不到中心，希望把这些化为笔墨可能会有一个好的呈现吧。​ 读《洛》时,是带着欣赏文学的心态去读的，巧妙的文字游戏，纳博科夫是一名文学功底极深的作家。读下来，可以感受到亨伯特的痴情变态，欲火焚身。像很多文艺青年所津津乐道的头一段文字：Lolita, 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oins. My sin my soul. Lo-lee-ta: the tip of the tongue taking a trip of three steps down the palate to tap, at three on the teeth. Lo-lee-ta.​ 这一段可谓经典,那种欲望感很快便冲入读者们的感官，但《洛》说白了便是一个老变态诱奸未成年的少女的故事，甚至为了完成诱奸让自己成为继父，是精心设计的一场诱奸。全书以施暴者亨伯特的视角写出，却时不时穿插编注者自己(即纳博科夫的暗讽，读起来甚至会觉得到一种审美的疲劳。在这华丽面前，亨伯特倒是痴情而专一的了，尽管是个诱奸少女,自私自大的变态。但是，这不美吗？这恰恰是个矛盾的地方，我明知这有违道德，却同情亨伯特，并不认为其有何罪大恶极之处。优雅的欧洲人，富有文学才能，心思丰富，是个变态又何如？像纳博科夫在序言中写的那样：“他反常变态。他不是一位上流人士。可是他那琴声悠扬的小提琴多么神奇地唤起人们对洛丽塔的柔情和怜悯，从而使我们既对这本书着感到着迷，又对书的作者深恶痛绝。”​ 洛丽塔究竟在作品中是怎样想的?她的心声,她的感受，在H·H的自述面前只留下了柔情与魅力。我想这也恰恰是纳博科夫有意为之的一种效果,以此来侧击人性吧。如果说仅是如此，看完《洛》之后仅是如此，那对我来讲只能是一个凄美的罪恶故事罢，但之后所看的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则让我对《洛》的观感有了改变。​ 《房》用一句话概述：一个关于女孩子被补习班老师诱奸或是被强暴的故事。用作者林奕含的活讲：”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爱上诱奸犯’的故事。“作者林奕含是一个很有文字功底的女作家，但在2017年却自杀了，小说所讲述的多多少少也有作者本人的经历，深感痛惜和同情同时再来看这本小说，是血淋淋的控诉。不同于《洛》的所采用的施暴者视角，《房》则是从受害者视角去讲述故事的。《房》是我花了七天,每天晚上在宿舍床上挤出的零碎时间细细读完的，但这么做的恶劣影响很大，是会睡不着的。《房》文笔极好，以至于有过工之嫌，但却压折、无奈、令人难以入眠。我从房思琪身上看到了洛丽塔,又从亨伯特身上看到了李国华，虽说两方人物不尽相同，却又能相互补充，之后重读《洛》的某些章节时，竟又惊人的相似。为什么华丽之下会有污浊，这是我这篇文章的题目，有些宽泛，又却不能完美覆盖我想说的，总觉得有很多方面可以谈。诸如“社会问题”“男权主义””道德观念”“法律制度”“精神病历”，每一个点都很值得去深思。洛丽塔和房思琪的存在并不是恰好偶然，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现实问题，中国传统观念中的重男轻女，受害者家庭的教育缺失，父母亲人的性教育缺席，社会法律制度的不完善，受害者与施暴者双方地位关系悬殊，这些都是“病因”，但这些东西的谈论也是直而明确的繁杂，也不能去泛泛而淡，我不想这么泛泛而谈显得伪善，尽管有很多想法，在一篇小小的书评合论中也无法全面的展现，所以有些讨论只能有所舍弃，让文章不显得冗杂。​ 说回正题，在《洛》中的亨伯特无疑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将自己对少女的欲念以诗一样的语言去叙述，可以说是神魂颤倒的。《房》中的李国华亦是刘怡椅，房思琪她们所喜爱的老师，为人师表，文质彬彬，可以说是文学少女的理想了，温良恭俭让的典范。再继侯延伸，《道连格雷的画像》中的道连·格雷，《化身博士》当中的杰基尔博士与海德先生。后两本书的主题更为直接——人性的阴暗面。当叩问起人性来时，也便如宗教审判了，但须明知的是。人性的阴暗面是个人都有存在,顶多也只是程度不一罢。​ 美的事物固然美，但也应知晓,美并不等同于美好——恶之华的绽放亦美，却是有毒的。林奕含曾在一篇文章中谈论“巧吉令色”的问题，原文是这样子的:“这些学中文的人，胡兰成跟李国华，为什么他们，我们都知道，一个人说出情诗的时候，一个人说出情话的时候,他应该是言有所衷的，他是有“志“的，他是有“情”的，他应该是“思無邪”的，所以这整个故事最让我痛苦的是，一个真正相信中文的人，他怎可以背叛这个浩浩汤汤已经超过五千年的传统？我想要问的是这个。”​ 诚然,这样子的例子在生活中数不胜数,小到“渣男”，大到“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时，也应自省，自己竟也是如此。文字是美好的，理想化的，哪怕是污言秽语，在好的小说中亦可以是华丽的装饰。在文字的象牙塔中，我们忘却了现实的污浊，也竟以为现实本应是文字所描绘的那样了，忘记了最根本的一点——是其现实造就了文学，而非文学创造了世界。就像《房》中刘怡婷的一个感悟一样“她恍然觉得不是于文学的人,而是文学辜负了她们。”房思琪为什么会畸形地爱上李国华，洛又为何会甘受亨伯特长达两年的囚禁，这可以从心智的不成熟解释。她们的年华被施暴者永远固定在了失去身体的那一刻，时间从那一刻起便停止了，她们永远长不大了，体会不到“幸存者”们的未来了。李国华是聪明的,他巧妙地利用社会观念和心智尚未成熟女孩们自尊心缝上她们的嘴，在她们身上肆意妄为，在《房》中不止房思琪，还有饼干、郭晓奇、还有许许多多的女生，她们的人生轨迹自李国华把她们拉进小旅馆的那一刻便永远停住了。再来看洛丽塔，下面引用几段原文:“在旅馆里，我们要了两间房，但是半夜里她呜咽着跑进我的房间。我们又温情脉脉地和好了。你们知道，她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她在那儿(法语无缘无改地)问我,我们这样在闷热的小木屋里生活,一起干着龌龊的勾当，行为举止始终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究竟还要过上多久。”“我记得交今完毕，完全完毕后她伏在我的怀里哭泣······”“······从某种意义上说，洛甚至比我更怕司法人员······”“回想起来，这片国土当时在我们的眼中就是搜集在一起的折角地图、破旧的旅行指南旧轮胎和她在夜晚的抽泣——每天夜晚，每天夜晚——在我刚假装睡着时就开始的抽泣。”​ 这一种利用,利用弱小者的弱小无疑是高妙的，让女孩再脱离不了魔爪。从知乎上看到几段文字，觉得解释的得挺好。“晓奇和思琪都因为李国华而拥有了地狱,她们的人生从此只剩下了地狱,所以道地狱都害怕失去,这也是她们一直不停回到李国华身边的原因。”“在房还没有学会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永远丧失了爱别人的可能。”​ 为了符合理想，房思琪、强迫自己爱上了强暴她的人；为了不失去所有,洛丽塔甘愿成为亨伯特的洛，换句话说，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被社会观念，被道德观念所束缚，她们对文字理想外的世界一无所知，房思琪真的读懂了《长恨歌》和张爱玲吗，洛雨塔又真的如H·H自述地那般心甘情愿吗？卡夫卡说过一句话：“我想，我们应该只读那些咬伤我们，刺痛我们的书。所谓书，必须是砍向我们内心冰封的大海的斧头。”我不敢说我理解书中人物的所受所感“人对他者的痛苦是毫无想象力的”是所谓共情能力，最近读余华的《兄弟》，莫言的《蛙》虽有刺痛，却无法想象。读《房》时亦然，这也恰恰是受害有往往无处可逃的一个原因，又有谁真正理解她们呢，郭晓奇尝试在网上求助却遭网暴,至于心思更为细腻的房思琪,向周围人试探了三次也就做罢了。悲哀。无形当中，无为当中，邪恶亦是如此平凡。​ 如果说《洛》教会我的是看清华丽的下的龌龊，那么《房》教给我的则是在污浊中的绝望无力，这个社会需要改变。看《洛》时，当读到洛丽塔出逃的情节，我为亨伯特感到同情，甚至觉得他可怜了，亨伯特是容易博得好感的，在那种自述下，他的形象比李国华更为优雅(应该可这么讲吧,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了)，但看《房》读到房思琪最终在几近性虐中崩溃时,又痛惜她竟不是洛丽塔，H·H的形象一下子便成了下流的小人起来。只愿世上再无房思琪吧，每个正常长大的孩子,都是幸存者，幸存者不应该忘记那再无未来的遇难者，以此共勉。后记​ 写得很多，又很杂，因为这几本书实在有太多想说的了，却一直没时间下笔，怕写不出什么，真正下笔时，又觉洪水难泄，乱了套，但内心却始终是保持着一种伤感的，是矫揉造作吗？我想不是的，是感到可惜，又像知乎中看到的一段文字：“可惜她房思琪,不是洛丽塔”写了有一个下午，感觉心中一个担子放下了，读完书后便一直想着一定要写些什么一定要写些什么，终于了结了一个心结。但这篇文字永不会了结，这个故事必丝要有个交代的，一个世界和社会的交代。​ 《房》中还有一个人物，叫伊纹，是房思琪的邻居姐姐，却同样经历着痛苦——被家暴，或者说是作者念想中的一线希望吧，小说中她得到了解脱，摆脱了家暴。留下给读者一个小小的盼头，也算是压抑中的一个欣慰吧。​ 写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呃，言尽意不明，算个小遗憾。​ 我是说，我想希望世界不是个袖手旁观冷眼以待的世界吧！愿你幸福！一些摘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尽管后来刘怡婷明白， 还有青春可以失去的不是那些 大人， 而是她们。​ 恋爱啊， 恋爱是不一样的， 柏拉 图说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 那就是说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 可是 合起来就变成一个了， 你们懂吗？ 像你们这样， 无论缺少或多出什么都 无所谓， 因为有一个人与你镜像对称， 只有永远合不起来， 才可以永远 做伴。 ”想了这几天， 我想出唯一的 解决之道了， 我不能只喜欢老师， 我要爱上他。 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 都可以， 不是吗？ 思想是一种多么伟大的东西！ 我是从前的我的赝品。 我要爱老师， 否则我太痛苦了。后来才了 解， 说婚礼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意思不但是女人里外的美要 开始下坡， 而且暗示女人要自动自发地把所有的性吸引力收到潘多拉的 盒子里。她们很久之后才会明白， 李老师是故意任晞晞笨的， 因为他最清楚， 识字多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 针， 但是在这里， 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他趴在她身上狗嚎的时候， 她确确实实感觉到心里有什么被他捅 死了。 在她能够知道那个什么是什么之前就被捅死了。 他撑着手， 看着 她静静地让眼泪流到枕头上， 她湿湿的羊脸像新浴过的样子。知道吗？ 你是我 的。 你喜欢老师， 老师喜欢你， 我们没有做不对的事情。 这是两个互相 喜欢的人能做的最极致的事情， 你不可以生我的气。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 大的勇气才走到这一步。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小天 使。 你知道我读你的作文， 你说： ‘在爱里， 我时常看见天堂。 这个天 堂有涮着白金色鬃毛的马匹成对地亲吻， 一点点的土腥气蒸上来。 ’ 我 从不背学生的作文， 但是刚刚我真的在你身上尝到了天堂。 一面拿着红 笔我一面看见你咬着笔杆写下这句话的样子。 你为什么就不离开我的脑 子呢？ 你可以责备我走太远。 你可以责备我做太过。 但是你能责备我的 爱吗？ 你能责备自己的美吗？ 更何况， 再过几天就是教师节了， 你是全 世界最好的教师节礼物。 ” 她听不听得进去无所谓， 李国华觉得自己讲 得很好。 平时讲课的效果出来了。 他知道她下礼拜还是会到。 下下个礼 拜亦然。因痛强行让自己产生爱。在苟且中寻求安慰什么是真的？ 什么又是假的？ 说不定真与假不是相对， 说不定世界 上存在绝对的假。 她被捅破、 被刺杀。 但老师说爱她， 如果她也爱老 师， 那就是爱。 做爱。邪恶是如此平庸， 而平庸是如此容易。 爱 老师不难。妈妈诧异地看着她， 回答： “什么性教育？ 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 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 思琪 一时间明白了， 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 他们旷课了， 却自以为 是还没开学。我 已经脏了。 脏有脏的快乐。 要去想干净就太苦了对于怡婷来说， 作文日是一个礼拜光辉灿 烂的开始。 对思琪而言， 作文日是长长的白昼里一再闯进来的一个浓稠 的黑夜。期待， 就算不是不爱的爱的期待， 就算不是不爱的爱， 爱之中总有一种原宥世间的性质。 自尊早 已舍弃， 如果再不为自己留情， 她就真活不下去了。后来怡婷在日记里读到 这一段， 思琪写了： “无论是哪一种爱， 他最残暴的爱， 我最无知的 爱， 爱总有一种宽待爱以外的人的性质。 虽然我再也吃不下眼前的马卡 龙─‘少女的酥胸’ ─我已经知道， 联想、 象征、 隐喻， 是世界上最危 险的东西。 ”桃花跟他的名气和财富来得一样快， 他偶尔会有错觉， 名利是教书的附加价值， 粉红色情书才是目的。 铜钱是臭的， 情书是香 的。 不需要什么自我批斗， 这一步很容易跨出去。 跟有没有太太完全无 关。 学生爱他， 总不好浪费资源， 这地球上的真感情也不是太多。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 强暴一个女生， 全世界都觉得 是她自己的错， 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 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 一个个小女生是在学会走稳之前就 被逼着跑起来的犊羊。那他是什么？ 他是最受欢迎又最欢迎的悬崖。“这么小年纪就这么骚。 ” 思琪不说话了。 她一瞬间 决定从此一辈子不说话了。忧郁是镜子， 愤怒是窗。 可是她要活下去， 她不能不喜欢自己， 也就是 说， 她不能不喜欢老师。 如果是十分强暴还不会这样难。她永远在想思琪， 事 过境迁很久以后， 她终于明白思琪那时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 这世 界， 是房思琪素未谋面的故乡。思琪心想： 神真好， 虽然， 你要神的时候 神不会来， 可是你不要神的时候， 他也不会出现。没有人比蔡良更了解这些上了讲台才发现自己权力之大， 且战且走 到人生的中年的男老师， 要荡乱起来是多荡乱， 仿佛要一次把前半生所 有空旷的夜晚都填满。更何况， 每 一个被她直载进李国华的小公寓的小女学生， 全都潜意识地认为女人一 定维护女人， 欢喜地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座上。她等于是在连接学校与 他的小公寓的那条大马路上先半脱了她们的衣服。 没有比蔡良更尽责的 班主任了。李国华看着她坐在门外像狗， 觉得这一幕好长好长。 真美。 李国华高高地、 直直地、 挺挺地对晓奇说： “你来之前我是一个 人， 你走了， 我就回到一个人， 我会永远爱你， 记得你。 ” 在她把手伸 到门上之前赶快把门关起来， 锁一道锁， 两道， 拉上铁链， 他觉得自己 手脚惊慌得像遇到跟踪狂的少女。 他想到这里终于笑了。 他觉得自己很 幽默。隔一阵子， 总会有绑架强暴案幸存者的自传译本出版。 她最喜欢 去书店， 细细摸书的脸皮上小女生的脸皮， 从头开始读， 脚钉在地上， 这许久。 读到手铐， 枪， 溺人的脸盆， 童军绳， 她总像读推理小说。惊奇的是她们脱逃之后总有一番大义， 死地后生， 柏油开花， 鲤跃龙门。 一个人被监禁虐待了几年， 即使出来过活， 从此身份也不会是便利商店 的常客， 粉红色爱好者， 女儿， 妈妈， 而永远是幸存者。 思琪每每心 想， 虽然我的情况不一样， 但是看到世界上如常有人被绑架强暴， 我很 安心。 旋即又想， 也许我是这所有人里最邪恶的一个。她爱老师， 这爱像在黑暗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一个火， 却不能叫外人 看到， 合掌围起来， 又鼓颊吹气揠长它。 蹲在街角好累， 制服裙拖在地 上像一只刚睡醒不耐烦的尾巴。 但是正是老师把世界弄黑的。 她身体里 的伤口， 像一道巨大的崖缝， 隔开她和所有其他人。 她现在才发现刚刚 在马路边自己是无自觉地要自杀。大起胆子问他： “做的时候你最喜欢我什么？ ” 他只答了四个 字： “娇喘微微。 ” 思琪很惊诧。 知道是《红楼梦》 里形容黛玉初登场 的句子。 她几乎要哭了， 问他： “《红楼梦》 对老师来说就是这样 吗？ ” 他毫不迟疑： “《红楼梦》 《楚辞》 《史记》 《庄子》 ， 一切对 我来说都是这四个字。 ”两秒钟后， 郭爸爸的声音如土石流， 淹埋了整个家： “你以为 做这种事你以后还嫁得出去？ ” “什么叫‘这种事’ ？ ” “乱伦！ ” 那 两个字像石头一样击中晓奇的眉心， 晓奇倒在长藤椅上， 藤椅痒痒地嘎 吱响。 妈妈把喉咙都吼出来： “你跑去伤害别人的家庭， 我们没有你这 种女儿！ ” 爸爸把拳头都吼出来： “他一定是个骗子， 骗年轻女生的第 一次！ ” 晓奇的眼泪一路烧灼她的脸， 她说： “我们是真心相 爱。 ” “你跟一个老男人上床， 做爱， 性交！ ” 家门口纱门的小方格子 现在看起来像一张罗网。 “爸， 妈， 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 “不然你去 找他啊， 你们相爱， 叫他收留你啊！ ” 晓奇拿了手机就要走， 妈妈抓了 手机掼在地上， 掀盖手机张大嘴巴啃着地砖， 背盖的粉红色跑马灯笑眯 眯的。 晓奇把脚套进鞋子， 妈妈推了她， 鞋也不用穿了！思琪说话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 子？ 为什么所谓教养就是受苦的人该闭嘴？ 为什么打人的人上电视上广 告广告牌？ 姐姐， 我好失望， 但我不是对你失望， 这个世界， 或是生 活、 命运， 或叫它神， 或无论叫它什么， 它好差劲， 我现在读小说， 如 果读到赏善罚恶的好结局， 我就会哭， 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 是不能和解的， 我最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 我好希望大家 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 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 讨厌王子跟公主在 一起， 正面思考是多么媚俗！ 可是姐姐， 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 我宁愿 我是一个媚俗的人， 我宁愿无知， 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 思琪哭 得字跟字都连在一起， 伊纹也可以看见她涕泪满脸， 五官都连在一起。原来， 人对他者的痛苦是毫无想象力的， 一个恶俗的语境─有钱有 势的男人， 年轻貌美的小三， 泪涟涟的老婆─把一切看成一个庸钝语 境， 一出八点档， 因为人不愿意承认世界上确实存在非人的痛苦， 人在 隐约明白的当下就会加以否认， 否则人小小的和平就显得坏心了。 在这 个人人争着称自己为输家的年代， 没有人要承认世界上有一群女孩才是 真正的输家。 那种小调的痛苦其实与幸福是一体两面： 人人坐享小小的 幸福， 嘴里嚷着小小的痛苦─当赤裸裸的痛苦端到他面前， 他的安乐遂 显得丑陋， 痛苦显得轻浮。所有的人都笑了。 所有的人都很快乐。 她们的大楼还是那样辉煌， 丰硕， 希腊式圆柱经年了也不曾被人摸 出腰身。 路人骑摩托车经过， 巍峨的大楼就像拔地而出的神庙， 路人往 往会转过去， 掀了安全帽的面盖， 对后座的亲人说： “要是能住进这 里， 一辈子也算圆满了。李国华聪明， 他十分理解这个社会面对性的暴力时， 会站在施暴者 的那一方。 也因此他可以得到许多的“爱” ， 无论是房思琪的、 郭晓奇 的还是那一群在后面排队等待的小女孩的爱。 因为这个社会允许。 而女 孩们必须也必然要面对“被强暴后” 的自己， 说服自己爱上施暴者 ─“他硬插进来， 而我为此道歉” 。 若与自己不爱的人做爱是污秽的， 而既然老师爱的是自己， 如果是真的爱我， 就算了。 若撕开爱的面纱而 奔向丑陋的背后， 那就是赤裸裸的“社会性的谋杀” ， 正如同针对晓奇 的那些也不虚构的网络评论一般伊纹姐姐这角色既是房思琪的对照， 也是李国华的对照。 作为受暴 者， 作为美丽的相似的人， 她就像是房思琪来不及长大的样子， 又像是 另一个房思琪。 但作为同样是思琪与怡婷的偶像、 指导者， 同样是讲着 那些书的人， 她又像是李国华的对照， 是另一个思想及论述上期待带领 思琪与怡婷的人， 也因此， 某种程度上造成其跟“老师” 的竞逐关系。 这其实与现实世界多么相符： 当女性也开始在知识上逐渐茁壮要成为他 人的导师时， 那是一种隐含的、 私密的， 像是“保姆” 一样的─同时身 兼了引导者却也是受暴者： 为了婚姻而中断学业的伊纹， 因为婚姻而受 到钳制的伊纹。 思琪、 怡婷与伊纹那珠宝一样的时光， 是女性知识的传 送， 而这些传送， 都在努力地与象征正统有着更权威的李国华进行近乎 没有的斗争， 但也几乎都断送在男性的暴力、 社会的暴力之下。怡婷， 你才十八岁， 你有选择， 你可以假装世界上没有人以强暴小 女孩为乐； 假装从没有小女孩被强暴； 假装思琪从不存在； 假装你从未 跟另一个人共享奶嘴、 钢琴， 从未有另一个人与你有一模一样的胃口和思绪， 你可以过一个资产阶级和平安逸的日子； 假装世界上没有精神上 的癌； 假装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有铁栏杆， 栏杆背后人人精神癌到了末 期； 你可以假装世界上只有马卡龙、 手冲咖啡和进口文具。 但是你也可 以选择经历所有思琪曾经感受过的痛楚， 学习所有她为了抵御这些痛楚 付出的努力， 从你们出生相处的时光， 到你从日记里读来的时光。 你要 替思琪上大学， 念研究所， 谈恋爱， 结婚， 生小孩， 也许会被退学， 也 许会离婚， 也许会死胎。 但是， 思琪连那种最庸俗、 呆钝、 刻板的人生 都没有办法经历。 你懂吗？ 你要经历并牢牢记住她所有的思想、 思绪、 感情、 感觉、 记忆与幻想， 她的爱、 讨厌、 恐惧、 失重、 荒芜、 柔情和 欲望， 你要紧紧拥抱着思琪的痛苦， 你可以变成思琪， 然后， 替她活下 去， 连思琪的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